浙江衢州:白衣天使与日本731部队的较量还在持续

来源:互联网新闻 时间:2020-05-02 16:33

新华网浙江频道1月23日电(记者 冯源)山村公路通到尽头,一幢砖木结构的老屋迎来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客人,一只不满周岁的黑狗摇头摆尾地在客人脚边打转。“老魏,我们来给你换药了。”

22日上午,衢州市柯城区人民医院的治疗小组来到坞口村村民魏洪福的家里。86岁的老魏披衣下床,趿着草绿色的胶鞋,搬来一张椅子坐下,把双腿搁在板凳上,让医护人员检查他双脚的伤口。两处伤口已经溃烂了70年,这是日本侵华的罪恶痕迹,施虐者就是臭名昭著的731部队。

老魏家住衢州市柯城区九华乡坞口村,这是个群山环绕的小村落,没有粮田,他自小就和父亲到山外的平原上做长工,换一点粮食糊口。1944年6月,日寇第二次攻陷衢州。有一天,他和父亲正在与市区一江之隔的龚家埠头耕作,远远看到两个背着枪,穿着奇怪且身上包得严实的日本兵走了过来。

父子俩撒腿就逃,躲进了茂密的草丛里。“日本鬼子凶得很啊,拉人挑担,年纪大的挑不动就一刺刀戳过去,还到处拉女人去‘糟’,有的人逃就被开枪打,隔一里路都会被打死。”

虽然逃过一劫,但是一个月后魏洪福的双脚就长出了几颗水泡,奇痒无比,抓破后又流出脓水,随后大面积溃烂,恶臭难闻。三儿子魏根才说,父亲的烂脚把被褥弄得很脏,气味又重,所以从小就不和他住一屋。烂脚后人走不快,也干不了重活,家里的生计一直很艰难。

在抗战期间,衢州机场离日本本土最近且未沦陷,因此成为美军在珍珠港事变后,奇袭轰炸东京的首选降落地,也成了日寇的眼中钉。1942年秋和1944年夏,日寇两度攻占衢州,731部队在当地施放细菌武器,杀害中国军民5万多人。受细菌感染,当时就有病人全身溃烂而死,魏洪福侥幸逃脱,但是“烂脚病”持续至今。

当时日本使用的细菌武器中有鼠疫杆菌、霍乱弧菌、伤寒杆菌以及炭疽杆菌。而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皮肤病学教授、世界医学会会员迈克尔·弗兰兹布劳2005年在浙江实地调查后断言,除了人们熟悉的炭疽杆菌外,日军731部队当年曾大量培养的鼻疽菌也可能是“烂脚病”的凶手。

从2009年起,民政部门和卫生部门试点为当地“烂脚病人”实行医疗救助,由柯城区人民医院组织治疗小组开展工作。医院党委书记夏耘告诉记者,在此之前,衢州市防疫站的老站长邱明轩多年以流行病学的方式在全区调查细菌战受害者,为医疗救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在邱老的指导下,我们调查了80多名‘烂脚病人’,排除了糖尿病、静脉曲张等病因后,最终确定了32人是日军细菌战的受害者。”

“作为医务人员,我们见惯了脏和血,但是‘烂脚病人’还是给我们以无比的震撼。我们的毛衣都沾上了伤口的气味,回家后要脱下来洗掉。”来给老魏换药的万少华医生说,受害者失去了劳动能力,生计艰难,且招致了亲友邻居的嫌弃。“尽可能地帮他们疗伤,提高他们的生存质量,让他们活得更有尊严,这也是我们连续五年利用休假时间来为他们进行护理的原因。”

万少华和护士陈王芳先用含碘消毒剂为老魏消毒双脚,然后再先后涂上促进皮肤生长的药膏和杀菌药膏,最后裹上纱布。治疗小组还要教会病人和家属自我护理,因此万少华再三叮嘱老魏,涂生长药膏时一定要涂在伤口外围好皮的边缘。

这种治疗方法是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烧伤科主任韩春茂博士介绍的。作为知名的伤口护理专家,韩医生告诉记者,“烂脚病人”由于生活条件穷困,营养不够,又乏人照顾,加之肢体末端本身供血就差,这就使得当时感染病菌后,伤口迟迟无法痊愈,需要专业医务人员经常为他们清洁换药。

经过多年的专业护理,老魏的伤口渐有起色,魏根才指着父亲伤口高兴地说,上面已经长出了白色的新皮。而万少华则告诉记者,有的病人伤口已经痊愈但又复发,他们五年来一直在调整治疗方法,希望能去除病根,目前,已经有权威的医疗机构前来与他们商谈合作。

五年间,治疗小组为患者建立了39份病历档案,上门换药1700人次,发放药品、电话随访2千余人次,回收销毁医疗垃圾1000余公斤。万少华也日益感到“时不我待”,据他掌握的情况,目前已经有十多位患者离世。“我和同事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也希望有更多的人来关心‘烂脚病人’,更不要遗忘这段痛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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